田漢戲劇中的詩化台詞

新文化運動中,田漢的才華已經嶄露頭角。他堅定地重視思想啟蒙的作用,認為應當多多汲取西方理論中的精髓。並以此作為力量,可以開啟民智,報國、強國。

田漢很早就開始關注俄羅斯的文藝思想,那種幽深、自由、大氣、浪漫的文學氣氛使他著迷。也正因此,田漢對新體詩、舊體詩也在不斷探索。他的作品中充斥著唯美、愛、藝術的精神,高舉著新浪漫主義的大旗。在當時的中國可謂是「驚濤駭浪」──值得一提的是,田漢也是中國最早翻譯莎士比亞劇作的翻譯家。

田漢的劇本《獲虎之夜》寫於1924年,發表於半月刊《南國》第二期。劇中的黃大傻和蓮姑相愛相親,但因為家庭的原因而無法相守。從這部獨幕劇中,讀者可以看到田漢對於台詞的韻律、詩化的語言,已經有了非常嫻熟的掌握。黃大傻在對愛人表白時,那些熾熱而真誠的台詞:

黃大傻    火光,只照著自己一個人的影子;唱歌,哭,只聽得自己一個人的聲音。我才曉得世界上頂可怕的不是豺狼虎豹,也不是鬼,是寂寞!

⋯⋯

尤其是下細雨的晚上,那窗子上的燈光打遠處望起來是那樣朦朦朧朧的,就像秋天裏我捉了許多螢火蟲,蓮妹把它裝在蛋殼裏。我一面呆看,一面癡想,身上給雨點打的透濕也不覺得,直等燈光熄了,蓮妹睡了,我才回到戲臺底下。

獨白式樣的詩性求愛,宛如一種低沉的傾訴。並不是一種粗野的憤怒、仇恨,更多是愛情的純潔、思念、嚮往。有一種寂寞、蒼涼的感傷心境。他描述「那盞窗」帶來的快樂,是一種靈魂深處的解放、自由的快樂。僅僅依靠一扇窗戶,竟可以支撐一個人走如此之遠?然而這條愛情之路,最終還是中斷了──窗戶中的燈光最終沒能成為「愛與自由」的最後境地。

愛是否可以成為一個人的精神家園?正如詩歌是否可以成為文字的棲息地?心靈最深層、最落寞、最躁動不安的情感。失去愛人和失去家人,究竟哪一個更令人感到痛苦?快樂和幸福在何處,命運又將把人載往何處?

幻影、唯美、愛是田漢作品中的變奏主題。 ──詩性的台詞恰好可以成為一種最直觀的表達方式。詩歌在尋求著文學、文學之外人生的終極價值和意義,但新的人生、價值究竟在何處?如若無法找尋,就要一直飄流下去,如若重點渺小,也不過是靠著這樣的希望流浪。

這背後更是一個國家的問題:當時飽受戰亂,社會上各類意見眾多,五四運動使社會氛圍高漲。可是,更重要的是。作為一個國家,中國該向何處走?中國人又該做怎樣的人?

僅從「詩化台詞」的角度來分析,田漢的劇本已經非常的「前衛」。在田漢其他的作品《咖啡店之一夜》中,出現過一個浪漫自由的俄羅斯詩人形象,結他的音樂永遠圍繞著他。《湖上的悲劇》則是用細膩入微、充滿人文關懷的角度去展示女性的內心世界。田漢將自身的留學經驗、受西方思潮的影響融入到了自己的劇本創作中。

戲劇是時代精神的產物。從田漢的劇本中,我們可以發現他對於當時時勢的思考,對於中國文化的思考,以及作為一個民族「中國」的思考。「詩化台詞」只是可以分析的一個角度、一個部分。另有田漢作品中的女性主義、唯美主義、漂泊人形像等,可以給今天的我們,帶來許多的反思和參考。

撰文:Lysand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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➜導賞團隊:Yan、Lysander、Fran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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