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年初春，漫天火苗徐徐地落在肩膀上。隕落、燃燒、殆盡，就如我的生命一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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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落花滿天閉月光~”
博物館裏的懷舊“黑白電視”播放著朦朦朧朧的《帝女花》片段，從閃爍的畫面可以看得出來這段影片確實有在博物館裏播放的資格。音樂斷斷續續地響起，時不時還發出沙沙的聲音。畫面中的一男一女穿著粵劇的裝扮，一身紅色的婚嫁禮服格外耀眼，二人手執紅綉球的繩子兩端，唱著一句句的歌詞，眼神中帶著一點點悲傷 … …
— 第一章 —-
説實話，我對粵劇並沒有太大的興趣，要不是朋友遲到了，而且這裏可以避避暑，我也不會進來這個粵劇博物館打發時間。十一點二十五分，我看看手錶，嘆了一口氣，只好毫無目的地閑逛。唱、做、唸、打、樂器、服飾 … … 館内不外乎都是那些老套以及提不起我興趣的展品，介紹著什麽平喉、子喉、二黃等等我看不懂的專有名詞。
“借一杯付薦鳳台上~”
走著走著，一把歌聲隱隱約約穿來，這不是耳熟能詳的“落街冇錢買麵包”嗎？麥兜的惡搞歌曲旋律引起了我的興趣，於是我便跟隨著聲音尋找。
“帝女花帶淚上香~”
歌聲的源頭是一部懷舊的“黑白電視”，影片裏的女子用袖口輕輕擦拭從臉龐滑下的眼淚。“帝女花–長平公主（朱媺娖）、周世顯” 電視下方的展板寫著這幾個字。
“長平公主… … ”我小聲地念著。突然一陣暈眩感隨即而來，眼前的電視變得模糊，歌聲的曲調越來越低，就像錄音機的老卡帶損壞了一樣，漸漸聽不清曲子的旋律。四周越來越亮，强光刺痛著我的眼球，令我不得不別過頭緊閉雙眼。
— 第二章 —
不知過了多久，刺眼的光芒漸漸散去的時候，早已聽不見音樂和歌聲，取而代之的是重叠的尖叫聲，凌亂的脚步聲，以及頻密的碰撞聲。
“父皇！父皇！” 睜開眼睛，站在面前的是一個放聲大哭的小孩，看上去頂多只有五歲，他奮力地喘泣，聲嘶力地呼喊著。小孩穿著精緻的朱紅色裙褂，兩肩上用金綫綉著雙龍的圖案，甚是華麗。但臉上卻是落魄狼狽，沾上了已經幹掉了的污泥，仿如一個流離失所的流浪者。他四處張望，尋找著他口中的人。我這才發現，自己身處的地方已經不再是博物館裏，而是被宏偉的中式大殿圍繞著。我站在大殿前空地的正中央，四處煙霧彌漫，漫天的火苗在空中飄動著，身穿古裝的人帶著驚恐彷徨的表情縱橫交錯地奔走。他們像是宮女、太監、妃子、甚至是帶著烏紗帽的官員。
“皇上！皇上！”一個像是太監的男人舉著一封信，喘著氣焦急地邊跑邊大喊，跑進了大殿裏。
出於好奇，我還是在混亂中攝手攝脚地向大殿走去。但由於空地實在是太大了，又要躲開東奔西走的人群，用了一段時間才能夠抵達大門前。我躲在一條像大樹樹幹般粗的深紅色柱子後探頭向殿内窺看，卻不見一個人影，或是聽到任何聲響，異常安靜。於是我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……
噠！我仿佛踩到了一個小水窪。不對呀！如此整潔華麗的宮殿裏怎會有水窪呢？低頭一看，只見竭紅色的鮮血濺滿了我的褲管，我的脚剛好落在門檻旁的一個小凹陷處，積了一灘鮮血，白色的球鞋鞋頭已經被染成紅色。血泊一直向左邊延申，形成了一條血路，一直延伸到大殿角落的一個看不見的暗角處。也不知道是什麽給了我勇氣，我深吸一口氣，決定上前查看。我沿著血跡一步一步地向暗角處走去，只見血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多，我一步一步地在身後留下了一個個清晰的血脚印。我走著走著，隱約看見暗角處有一個黑影，像是一個人，但他卻一動不動。當我慢慢向前靠近，黑影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，是一個小女生！看上去她只有十幾歲，穿著華麗精緻的衣服，頭上還帶著黃金做的美麗頭飾……但最令人驚訝的是，她的左手手臂被活生生地砍了下來，落在身旁！血肉模糊的傷口不斷的滲著鮮血，染紅了半邊身子。她半躺半坐地靠著墻，雙眼緊閉，已經失去了意識。我連忙跑過去，正當我的雙手觸碰她雙肩的時候，
一陣刺眼白光包圍著我，使我不得不閉上雙眼。
— 第三章 —
“皇上！皇上！”
睜開雙眼，不見那個倒在血泊上的女生，只見剛才出現的太監舉着一個信封，氣喘吁吁地從大門跑進來。他像看不見我一樣，直徑向我迎面跑來，穿過我的身體。
“不得了啦，李自成已經攻入北京，城門已經失守了！”太監跪在大殿中央哭着大喊。不知何時，大殿的金色龍椅上坐着一個華冠麗服的男人，看起來不算老，頂多就三十多歲，看來是皇帝沒有錯了。他聽到消息後神情慌張地站了起來，眼裡帶着一絲懼怕。
“皇上！現在如何是好啊！”，“皇上！救命啊！”幾把女聲隨即從門外傳來，一群淡妝濃抹的妃子焦急地跑進來，向皇帝求救。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一切都已經結束了。”皇帝小聲地喃喃自語，但所有人都清楚地聽得見。“傳令下去，所有的妃殯立刻自盡……”他跪坐在地上，絕望的眼神彷彿要被黑暗所吞噬。隨即，一片哭聲充斥著整個大殿，嚎哭、喘泣、哀號。待在這裏，空氣就好像被抽走一樣，令我喘不過氣來。
其中一位妃子拿起一條白綾，往樑上扔去，打結，踩上一張椅子上，把頭套了上去。啪！椅子被踢開，她拼命掙扎，雙腳使勁地胡亂揮動着，周圍的妃子看著她，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。不久，她的臉開始冒汗，雙眼失焦，發出窒息的聲音，就像是指甲刮牆的聲音一樣可怕。這樣的情景持續了幾十秒，漸漸，妃子掙扎的身體開始慢了下來，最後，靜止了，在空氣中微微擺動着。就這樣，沒有了呼吸，離開了這個世界。
突如其來的一切嚇得我措手不及，當我還不知如何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其他妃子也紛紛拿起白綾和長劍準備自盡，整個大殿頓時變成一個地獄般的煉獄。
“父皇！我求求你，不要放棄抵抗！”一把女聲響起，是剛才失去意識倒地的小女生！她半跪半趴地拉着皇帝的衣袖，大聲痛哭着。“父皇……父皇……求你不要……”她嘴里不斷呢喃。“媺娖，汝何生於帝皇家？”皇帝閉上雙眼，深吸一口氣說到，顫抖的雙手緊握長劍，把劍高高舉起。片刻，長劍映在牆上的反光隨著“嗖”的一聲落下，伴隨的是女孩的慘叫聲，之後便進入了一片寧靜。暈倒在血泊中，失去了意識，身旁落下了一隻斷臂。
一切，再次隨著白光在眼前漸漸褪去…….
— 第四章 —
白光消失，我出現在一間破舊的房間內，桌子上的蠟燭用昏暗微弱的黃光照亮了床上的女生，是剛才的女生，失去一隻手臂的她虛弱地坐在床上哭泣。她拿起身邊的小刀，抓起一撮頭髮說道“大明已去，本宮已落入清人手中，雖眾甚顧餘，但自知無力復明，願出家歸隱以此謝罪！”說完便毫不猶豫地把那撮頭發切斷。
這時，房間的大門上想起了敲門聲，隨後一個男人走了進來，單膝跪在長平公主面前大聲宣布。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。孤聞崇禎之女朱媺娖溫脀恭淑、克嫻於禮，太后與朕躬聞之甚悅。特賜予狀元周世顯，允其成婚。責有司另擇吉日完婚。欽此。”女孩倒地痛哭，她很不甘，不甘天下、甚至自己的婚姻均落入清人手中，自己卻無能爲例，無法回天。
一切漸漸隨著她的哭聲淡去，我又回到了熟悉的博物館内。
“願喪身回謝爹娘~”
《帝女花》繼續接接著我離開時的歌詞響起，彷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我看向“黑白電視”，裏面放映著一座城樓的影片，鏡頭慢慢拉近，大門上寫著“廣寧門”。這時，一把畫外音響起：長平公主那時仍不足十八歲，她因喪父母兄弟以及亡國之痛，帶著周世顯五個月的身孕，抑鬱而死，葬於廣寧門外周氏宅旁。
撰文：周采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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➜導賞團隊：張玉芬、周采樺、Shan Y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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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任白唐YPT致敬！2022帝女花65周年｜一系列九個項目
2021.12.17由黑盒劇場首演奏鳴序曲，2022.1.6由《帝女花｜專業版》首演響起主題曲(疫情影響下其餘14場延期2023.6.8續演)；第3個項目《長平影像65影集》飛越舞台跨界變奏與當代思潮連接，成為65幅影像作品；公開展覽將於2022.10.16-25在利舞臺廣場舉行。
1957年YPT《帝女花》首演於利舞臺，65年後同一地點展示此經典的無限想像，別具意義。向YPT最深的致敬是繼續創作、最活的致敬是跨界流傳。
● 邀約作品參與知名人士(排名不分先後)米雪 (影視紅星)Wing SHYA (攝影師｜電影/廣告導演)Bryan WONG (廣告創意)Lawrence NG (攝影師@Work House)奚仲文 (美術指導｜電影導演)李樂詩 (極地科學工作者）盧玉瑩 (攝影人)伍宇烈 (城市當代舞蹈團藝術總監）又一山人 (視覺溝通人) x 梅卓燕 (舞蹈藝術家)周俊輝 (畫家)胡恩威 (進念二十面體藝術總監) x 黎達達榮 (漫畫家）梁海平 (攝影師)關本良 (電影攝影師)潘翎娟 (舞蹈藝術家)張桂菱 (舞蹈藝術家)葉名樺 (舞蹈藝術家)路之．瑪德琳(蒂摩爾古薪舞集藝術總監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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